第四回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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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點傳師,各位同仁,承蒙天恩師德,前人的慈悲,各位組長與及各位點傳師的成全,後學奉黃點師之命,今晚有個寶貴機會上來學習一課,基於道大理微,後學對道義認識膚淺,一息間學習中有不圓滿的地方,懇請黃點師慈悲補充完滿,各位同仁原諒。

奉黃點師之命,後學今日繼續和大家一同學習《韓湘子全傳》這本書。今日是第四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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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講到,湘子迎娶才貌雙全的蘆英小姐,三朝過後,滿月之期,蘆英小姐照規矩返娘家,竟就冇番回韓家,佢嬸娘竇氏蛾咗湘子一輪,佢就只好乖乖聽話去去探望蘆英,帶佢番屋企。

幾個月之後,韓退之科舉高中後,仕途好順,幾年間就已經升遷至刑部侍郎,所以就接埋竇氏、湘子、蘆英一起到長安定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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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有日韓退之,退咗朝返歸,路過一條灑金橋。望見橋東橋西竟然坐咗兩個奇人異士。

橋東嗰個,生得八面威風,虎背熊腰,滿面虯髯!睇佢落力大如牛,話佢係張飛或者伍子胥再世都有人信!

橋西嗰個呢,就斯文得多喇!眉清目秀,粉面硃唇,文質彬彬。睇落仲有啲似諸葛孔明咁!

韓退之心諗兩位定係世外高人,於是拱手問道:「敢問呢位先生,仙鄉何處?因乜解究要出家修道呢?」

嗰位道人微微一笑:「老夫同大人您,係『同輩不同朝』。大人您係大唐嘅刑部侍郎,老夫就係大漢嘅一員大將。但係我朝(漢)君主殘害三位忠良!三齊王韓信、大梁王彭越、九江王英布,都係我朝三大名將,馬上打天下,幫漢高祖打下大好江山,點知最後死得連豬狗都不如!貧道睇化晒,辭官唔做,隱姓埋名,遠走終南山,跟東華帝君學道成仙(「陽氣之精」與西華至妙之氣化生的「西華金母(王母娘娘)相對應。老夫乃係大漢鍾離權係也,祖籍河間府任丘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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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咁橋西呢位先生又係邊度人氏?同鍾離先生係咪同一輩人呀?」

嗰位後生道人開聲喇:「貧道乃係本朝嘅讀書人,祖籍河中府夏縣。自細讀過幾行書,亦上京赴過考。後來有緣撞到鍾離師父幾次點化我,我都唔肯死心。點知佢將一張蘆席化作一座地獄,入面有十殿閻君,將我靈性收入葫蘆入面!我一覺醒來,先明白到『做官做唔到頭,發達發唔得耐』嘅道理。於是棄儒修道,終成正果,我就是**『兩口先生』**(呂字兩個口)!」

韓退知聽完就知真係遇到高人,當即請兩位先生到府,食餐齋飯。


韓老爺同兩位仙師返到屋企,韓湘子見到兩位仙師,就好有禮貌咁作咗個揖。

鍾離師父一望,眉頭一皺:「呢位係⋯⋯?睇佢相貌,應該係剋父母嘅命喎。」

韓老爺一聽,心入面「咯噔」一聲,應道:「呢個係小兒。」

鍾離師父連忙改口:「哎呀,原來係公子,咁係貧道失言喇。」

韓老爺嘆口氣話:「唉,佢其實係我姪仔,叫韓湘子。佢早年父母相亡,一直都係由我撫養長大。」

呂師父聽完,湊埋去仔細一睇,隨即呵呵大笑:「呢個細路唔簡單!佢有『三朝天子分,七輩狀元才』。如果唔係全家一齊享盡榮華,就肯定係九族一齊飛升成仙!大人,您根本唔使愁佢富貴唔富貴!」

「不過有一樣,呢個細路而家行緊『墓庫運』,做嘢容易巔巔倒倒、失魂落魄,要到十六歲先至脫運。大人您最好搵位好師傅,時時刻刻提點下佢,免得佢行錯路呀!」

韓老爺其實都正有此意,於是乘機請教:「請問兩位先生,乜嘢叫做『天』呀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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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離師父答:「牛有兩隻角,馬有四隻蹄,自然而然,呢啲就係『天』。」

韓老爺又問:「咁乜嘢叫做『人』呀?」

呂師父接住講:「穿牛鼻,絡馬腹,用規矩去約束,呢啲就係『人』。如果我地唔用人為嘅嘢去破壞天然,唔因為世俗嘅原因去改變天命,守住呢份本真,就係『合其真』喇。」

鍾離師父此時又反問一句:「大人,天地人叫三才。點解天地可以咁長久?但人喺天地之間,點解有啲好似彭祖咁長命,有啲好似顏回咁短命?仲有啲細細個就夭折?呢啲壽夭不齊,到底係為乜呢?」

韓老爺呢次真係被考起喇,沉吟咗半日,又答唔出。

呂師父笑笑口話:「其實人人都可以同天地一樣長命,只係世人自己參唔透啫!」

接住落嚟,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又討論起「道心」同「人心」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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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退之一開場就問啲深奧嘢,佢話:「當年舜帝傳位畀大禹,講過『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』,我想請教,人可唔可以唔要『人心』呀?」

呂師微微一笑,答得妙喇:「劍閣路雖險,夜行人更多。」 呢句係話:名利場就好似劍閣蜀道咁險峻,但哪怕係黑媽媽嘅半夜,趕路追名逐利嘅人依然係咁多!人心難測,世人又點捨得放下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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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又追問:「咁『道心』呢?係咪一定要追求清淨嘅道心?」

呂師又話:「金屑雖珍貴,著眼亦為病。」 即係話:金粉雖然值錢,但如果捽咗入眼,一樣會搞到你眼痛!修道如果太過執著「道心」,反而變咗負擔,阻住你見性!好多人以為修行、追求道心,一定要好用力、好「有為」咁去鑽研。道家講「無為」唔係「唔做嘢」,而係「唔亂做」,係指唔好加插太多個人嘅偏見、執著同埋慾望入去。您越係想「有為」地去修,嗰粒「求道之心」反而變咗您對眼入面嘅金粉,搞到您睇唔清個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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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聽完,開始搲頭喇:「咁我『無心之中帶點有心』呢?」

鍾師就回佢:「曾被雪霜苦,楊花落也驚。」 呢句即係話:如果你心入面仲有種恐懼或者成見,就好似被霜雪凍過嘅人,見到楊花飄落都以為係落雪,嚇到震晒。你心入面仲有「驚」,就唔係真正嘅自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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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再換個方向問:「咁我『有心之中帶點無心』又點呀?」

鍾師搖搖頭:「不勞懸占鏡,天曉自雞鳴。」 不勞懸占鏡係指,唔洗掛面鏡嚟占卜。天一光,雞自然會啼。我哋使唔使去幫隻雞啼呀?使唔使去推個太陽出嚟呀?唔使!順其自然就係喇,諗太多「有心定無心」,其實反而係落咗兩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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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仲想試吓佢哋:「咁係咪話『有心』就全盤皆錯呢?」

呂師道嘆口氣:「不得春風花不開,花開又被風吹落。」 好似啲花咁,無春風佢唔開,但開咗之後,一陣風吹埋嚟又謝。世間事有生就有滅,你太過刻意去「有心」經營,到頭來都係一場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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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最後問:「咁係咪『無心』就最最高明、最美妙呀?」

鍾師父哈哈大笑:「曙色未分人盡望,及乎天曉也尋常。」 天未光嗰陣,個個都抬頭望,覺得天亮好神聖、好期待;等真係天大亮喇,大家又覺得平平無奇。你追求嗰種「無心」嘅境界,未得到嗰陣覺得妙,得到咗其實都係咁普通。

呢句「及乎天曉也尋常」其實好值得參詳。好多人可能會聽到「道」會以為係啲好神奇、好玄、好術流動靜嘅嘢。但鍾師父話:天光之後,咪又係咁樣?「無為」嘅最高境界,就係將最深奧嘅道理,過成最平常嘅日子。

呢場對話,表面講道理,其實亦都係兩位仙人喺度「點醒」韓老爺:修道唔係靠把口講,亦唔係靠執著,要明,但又唔可以執著於明同埋定義嗰度。呢六對看似簡單嘅應對,可算係道家「無為」一個好好的教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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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老爺見呢兩位先生滿腹經綸,見解獨到,心諗:總算搵到高人槷教我個姪仔喇!

咁佢就話:「我屋企有座睡虎山,入面起咗座九宮八卦團瓢(茅屋),清幽瀟灑。我想請兩位留低,教舍姪習文習武。如果佢學得成文武藝,報效朝廷,我心願就了喇!唔知兩位意下如何呢?」

兩位仙師謙虛話:「我哋係山野村夫,無乜大本事。既然大人睇得起,我哋梗係盡心教導。不過大人您要始終如一,唔好聽人講兩句讒言就怪罪我哋呀。」

韓老爺大喜,即刻安排素齋款待,隨後叫下人張千、李萬帶兩位仙師去團瓢住低,仲千叮萬囑韓湘子要勤力讀書,光宗耀祖。

故事先講到呢度,因為時間嘅關係已經差唔多到時間啦。今日呢一回又有啲咩啟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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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功名利祿皆是鏡花水月

    • 韓退之科舉高中,仕途好順,做到刑部侍郎
    • 但鍾仙以自身經歷作法:他曾是大漢名將,立下赫赫戰功,但最終看見韓信等三賢「死得不如豬狗」,才驚覺為官、為富皆不能長久。這啟發修道人,若不能看破「功名」這層虛幻,就無法跳出輪迴與權力的漩渦。
  • 修行在於「合其真」,而非「人為」

    • 韓退之同好多父母一樣,好想去栽培湘子
    • 但呂仙解釋天與人的分別:牛角馬蹄是「天」(自然),穿鼻絡腹是「人」(人為)。真正的修道不是要增加什麼玄妙的法術,而是「不以人滅天」,即不要用後天的慾望、規矩去損害先天的本真。這與《道德根源》相通:修行是做減法,減去偽裝與執著,回歸自然。
  • 破除對「道」的執著(無心與有心)

    • 這是全篇最精彩的機鋒。韓愈不斷糾結於「應該有心修行」還是「無心修行」。仙師的回答都在強調:一旦你「想」去修,就已經是執著。
    • 「金屑著眼亦為病」:即使是再好的佛法道理,如果你死守不放,它也會變成傷害你心性的障礙。
    • 修行不應追求神異,而是要達到「天曉也尋常」的境界——將大道融入平淡的生活中,不再覺得修行是一件「特殊」的事。
  • 因緣與提撕(指導,典故出自《詩經·大雅·玄抑》的「言提其耳」以及鄭注「親提撕其耳」)的重要性

    • 故事中提到韓湘子雖然有「七輩狀元才」,但若無好師傅「提撕警覺」,亦可能錯走路頭。這說明修道雖然靠個人領悟,但在關鍵的轉折點(如韓湘子的十六歲運程),前輩的指引(傳承與師法,我們的一指點)能幫助修行者避開魔障與迷途。

總結#

《韓湘子全傳》第四回告訴修道人:「放下的勇氣」與「回歸自然的定力」。修行不是為了得到「奇蹟」,而是為了在看清世間殘酷與無常後,依然能擁有一份「雞鳴天曉」般的平常心。

好啦,今晚我們在這一課,學習了《韓湘子全傳》的第四回⋯⋯嘅前半集!

咁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後學今日學習到呢到。

基於道大理微,後學學習中有不圓滿的地方,懇請黃點師慈悲補充圓滿指正,各位同仁多多原諒!